“獨行俠”連達生 20年千張手繪圖記錄鄉野古建筑_滾動新聞_廣東11選5

2019-03-14 10:49:05 來源: 北京晚報 作者: 成長

  山西省芮城縣永樂宮純陽之殿

  1個人,1支筆,20年的堅持,千里獨行只為遍尋鄉野古建,用畫筆搶救那些瀕危的土木華章。1999年開始,癡迷古建筑的連達開始自費徒步考察明長城和尋訪山西各地古建筑和古村落、古民居。20年來,他像一個獨行俠一樣,走遍了山西的鄉村山坳,用寫生的方式記錄那些鮮為人知、傾頹瀕危、行將消逝的鄉野古建筑。20年來的心血和成就被連達記錄進了新書《得乎檐角梁柱間:尋訪晉南鄉野古建》中。在這本由領讀文化出版的新書中,連達用文字搭配157幅精美手繪圖,將晉南125處古建之美展現給讀者,記錄了眾多鮮為人知的古建現狀,同時也用文字記錄了他的行跡和心跡。

  古建筑越看越愛看

  連達生于黑龍江,定居大連,因為父母下崗的原因,他高中畢業就不得不進入社會,做個體生意。讓人難以想象的是,就是這樣一名既無大學學歷,又無美術、建筑學科班教育的業余愛好者,卻因為一次在山西的旅游經歷而全身心地投入手繪古建筑的事業之中。

  1999年,連達去山西旅游,和許多游客一樣,第一次到山西的他選擇的都是太原晉祠、平遙古城這樣有名的景點。“逛完了還有點時間,我就亂走,去了鄉村,當時看到那里的古建筑,特別漂亮,一個未知的世界在你眼前了,當時的感覺簡直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我沒想到,在我們世界里有這么舒服的環境。一個院子里,綠樹成蔭,沒什么人,斗拱飛檐,柏木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我覺得在這里面多坐一會兒,比在外面逛商場舒服多了,就越看越愛看。”連達對記者說。

  此后,連達開始搜集山西的古建筑資料,他發現山西省現在保存著全國約70%的明以前大木構建筑,各類形式的古建筑保有量高居全國之冠,而山西南部的平陽(今臨汾)、河東(今運城)地區保存的古建筑之多, 跨越年代之長,涵蓋形式之廣,古建筑密度之大,唐、宋、金、元、明、清各個時期的建筑無所不有,被譽為“古建筑愛好者的天堂”。

  連達形容自己是“草根愛好者”,他只要有閑暇時間便會往山西跑,并且盡可能深入到更偏僻的地方,追尋那些未被更多擾動,仍保持著滄桑原貌的古老建筑。從1999年開始的20年間,他幾乎走遍了整個山西,畫了1000多座古建筑。他常背著幾十斤重的背包在偏遠山鄉奔走,以干糧涼水充饑,以速寫的方式記錄鄉村古建筑的現狀,人稱“破廟專業戶”。因為專注古建筑,疏于工作,他原本有一家廣告公司都被他干倒閉了,但他仍然樂此不疲。一開始他周圍的許多人也不理解,認為他是游山玩水,不務正業,直到他把自己記錄的古建筑出成一本本書,大家才知道他“在做一件正經的事情”。

  繪畫都是自學的

  《得乎檐角梁柱間:尋訪晉南鄉野古建》已經是他出的第五本書,加上目前手中正在統稿的新書,六本書總共收錄了他手繪的800多張山西古建筑的手稿,而這些又是從他20年來1600多張手稿中選出來的。

  連達沒有學過繪畫,但多年以來,他已經習慣用鋼筆寫生的形式將尋訪到的古老建筑描繪和記錄下來。“我沒有學過美術,就是硬畫,去書店買繪畫方面的書自學,什么透視,近大遠小,然后就是多練,畫古建筑就像練書法、做數學題一樣,數量上來了自然就好了。”

  連達認為,盡管攝影技術已經足夠發達,但當他面對古建筑的時候,覺得拍多少張照片都不能讓自己盡興。“如果我千里迢迢趕來和這座廟宇相聚的時間就只是拍攝照片的一會兒工夫,實在覺得于心不安。”現場手繪,雖然比較耗時,但能夠讓它集中精力觀察古建筑的每一個細節,讓這些建筑牢牢地印在自己腦海之中。

  他對記者說,在旁人看來,他在山西尋訪古建筑的行為就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游,看起來好像很浪漫,實際上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有一次一位山西當地的朋友開著車,要陪著他一起去鄉村探訪古建筑,他對朋友說,你把我送到村口就回去吧,不用陪著,很無聊的。朋友不信,非要跟他一起去看。結果連達在古廟里一屁股坐下,就是三四個小時的繪畫,那個朋友很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在旁邊睡大覺。“這三四個小時對我來說,就是非常充實,全部精力都投入在繪畫里,完全不覺得漫長,但對其他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因此在山西探訪古建筑的旅程,獨行成了連達的常態。

  曾經一邊拆一邊畫

广东11选5  20年來,連達幾乎跑遍了山西的溝溝坎坎,他既是那些古建筑的記錄者,也是鄉村生態的見證者。

  連達認為,山西的古建筑之所以保存的多,一是因為這里曾經商業繁榮,比較富裕,二是因為山西的鄉親們淳樸善良,對祖先敬畏對信仰虔誠。但隨著經濟的發展,農村人口尤其是年輕人大量向城鎮轉移,很多古老宅院無人居住,逐漸坍塌,還有一些村莊將傳統民居拆除,蓋起了大片的新房子。再者,現在的文物盜竊也十分猖獗。“從房頂的琉璃,檐下的木雕、房基的柱礎到石刻石獸,只要能搬走的都有人偷,許多廟宇被偷得精光,連屋脊都光禿禿的。”這讓連達的探訪和繪畫有了搶救的意義。

  更讓人無奈的是,有些地方對破敗的廟宇和民居進行修繕,但由于缺乏專業的古建筑修繕理念和技術,經常把廟宇刷得花紅柳綠,艷俗不堪,完全失去了文物本身應有的特征,和新建的仿古建筑別無二致,“這樣的修繕對于文物本身來講又是一種傷害甚至等于毀滅。”

  連達說,去年他在晉中的一個鄉村探訪古廟,他去的時候,當地的村民已經將大殿推倒了,用紅磚重新蓋了一座新房子,原有的古建筑樣貌已經完全被破壞了。但他看到廟門還“幸存”著,于是就趁著工人中午歇工吃飯的工夫,抓緊把它畫下來。沒多久工人們回來了,開始拆廟門上面的瓦,連達就抓緊速度畫,就在現場漫天的塵土中,他“火箭式救援”般地搶出了一張速寫來。“這樣的情形看得太多了,而且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他們會說,這老房子都快塌了,我們拿出錢來蓋新的,怎么你還說三道四的?”

  連達在山西的鄉野看到了太多在城市里無法想象的生活狀態。有的村子已經空了,根本沒有年輕人,只有三五個老人坐在那里熬日子。有的村盜墓猖獗,到處都是盜墓者留下的盜洞。連達去的大多數地方都人跡罕至,別說旅游者不會涉足,就是去那里的車也很難尋找,有時候待得晚了,沒有回去的車了,就索性找村民家住下。有的時候沒有車,他就只能徒步幾十里從山村里走出來。連達說,他的行程常常是,一開始計劃去一個點,走著走著在路上看見一個廟,就趕緊修改計劃,停下來畫,如果不畫可能就沒了。

  “其實這些古建筑消亡也是一個自然規律,我沒有辦法搶救和保護,自己只能盡量多走多看,抓緊記錄,盡一份綿薄之力吧。”連達說。對于下一步的計劃,連達表示,山西的鄉村,他知道的幾乎已經跑遍了,今年打算再跑一年,之后可能會去陜西、河南等省繼續尋找和記錄古建筑。(記者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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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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